史上“最严限塑令”今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塑料产业迎来升级挑战。其中,作为对传统塑料最具替代优势的生物降解塑料,成为市场“新宠”。


在塑料污染治理方案实施的元年,从事降解塑料的企业却迎来了混沌时刻,半年之前人潮涌动时,很少人能预料到会经历这个低谷时期,似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不过亮色还是有的,快递可降解包装的需求下半年将会缓慢释放,预料未来几年,降解材料仍处于产能不及需求的状态。

限塑令下可降解塑料迎来大爆发 五大痛点仍待解

我国其实早在1999年、2004年、2007年就先后颁发过涉及限制生产和使用不可降解塑料的法令,也陆续出台过几个鼓励发展可降解塑料产业的意见。但十几年下来,大家对一次性不可降解塑料的使用仍然有增无减,同时可降解塑料的产量和使用量比重也迟迟上不去。


研究数据显示,截止2019年,全球塑料产量已经达到3.76亿吨。自2010年以来,塑料产量保持在年均复合增速4.1%,其中,我国年产8000万吨左右塑料,占全球产量的25%左右,为全球最大的塑料生产国。然而,根据IHS的测算,2018年全球可降解塑料使用量仅为36万吨,可降解塑料渗透率不足1%。中国目前大概有45万吨左右的可降解塑料产能,但产能利用率仅为30%,14万吨的实际产量中,有60%左右还是出口。


不过,这次看来政府是要动真格了。最近去超市购物,最后跟收银台买购物袋准备装东西,居然告诉我平时那种一两毛钱一个的一次性购物袋没有了,目前只有几种价格一块钱以上的可降解塑料购物袋可选。我摸了摸所谓的可降解塑料袋,从手感来看,结实程度比原来的不可降解塑料袋差不少,价格却贵了5倍以上。自2020年1月国家发改委和生态环境部联合颁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塑料污染治理意见》后,全国几乎所有省份都陆续出台了自己省份的防止塑料污染的意见或方案。


所以说,不管是从政府意志和执行力度来看,可降解塑料替代品相关行业似乎将迎来大爆发


一、需求没起来,企业很纠结


海南本土企业就很困难。目前海南17家生产企业,只有9家在投产,有些企业今年4月份刚刚投产就停产了。中科信晖全生物降解制品,今年年初每个月生产400吨,现在每月产能下降到一半,只剩200吨。海南赛高在定安、文昌等一些下面市县农贸市场投放过,但一些中间商反馈,现在卖不动。一次性塑料制品中,农贸市场占了60%用量,现在订单却断崖式下降。需求领先地区的头部企业的订单量都锐减,其他地区的中小厂就更加难言乐观了。


山东的企业也不好过。当地领先企业反馈,由于供需不平衡,现降解行业发展非常缓慢。快递行业也是很难推,毛利率在几毛,改用降解材料,利润压缩严重,降解地膜也是成本问题。降解产品发展的方向,还是一次性消耗品,膜袋类,酒店用品。未来发展还是以石油基降解为主,生物基降解有天花板。


广东的情况也很糟糕。有些降解制品厂,你问他一个月做多少,他说不多也就10来吨吧。再细问多两句,现在行情不好,下游消费没起来,一个月做两三吨就不错了。佛山一降解制品厂家就直接说,基本上没怎么做了。


浙江情况可能稍好,实际需求也够呛。不然,怎么会有改性企业之前囤积了数百吨PBAT库存,现在亏本甩货。


山西立法禁限塑,从7月1日开始实施,但半个月过去,在太原市的许多菜市场、小超市走访时发现,一次性不可降解塑料袋随处可见且免费提供,被山西日报批评“限塑令”形同虚设。可以想象当地制品企业的订单如何。


整个链条而言,上游聚合的竞争力相对有优势。制品厂就艰难一些,国内需求还没起来之前,订单还是以出口为主。局外的参与者竞争力非常薄弱,新进入者技术积累少亏得多,大家看起来都很光鲜,其实都用另外的业务在撑着,这就是中国企业的韧性。


二、多地监管很努力,不停在处罚


吸管抓得最严。上海6月初就处罚了第一单,闵行区的一个面包店用了PP吸管,被罚1万元,鲜芋仙、叶子与茶、椿风、每日新鲜也因为使用不可降解吸管都被罚了,一家1万元没得商量。深圳7月中旬才开出“新固废法”第一张罚单,福田区的一家饮品店使用PP吸管,被罚1万元。


塑料袋用量最大,伪降解也猖狂。海南的处罚最多了,农贸市场挂的是降解袋,从抽屉里拿出来用的是PE袋,挂羊头卖狗肉,今天罚明天照样用。PE+碳酸钙塑料袋,北京市场监管局认定是属于不可降解,阿里盒马鲜生在使用,被罚了6万元。


海南采用全生物降解路线,在堵源头方面煞费苦心。7月19日下午,海南省就查获一辆从广东开往海口的快递运输车,一次性不可降解塑料碗盒等13个品种128箱约64000个,执法人员现场扣押。


一些公众号就专门收集这等内容,一发就放头条,搞得阵仗很大,好像全国都在抓。


不少地方声势很大,其实动作很小,有些甚至不作为,被当地电视台问政,被当地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也是丢脸。更多的地方电视台、地方检察院没有这样的魄力,他们或许更愿意关注宏大叙事,一个小小的塑料袋,才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至于!如果像2008年限塑令一样无疾而终的话,打脸打多了,谁都没面子,以后就没人信了。所以执行力很重要,我们要为这些走在前面的地区点赞。


三、欧盟的风,刮不倒中国的降解业


舆论的转折点可能在5月31日,当天欧盟委员会公布了一次性塑料用品指令的指导意见,由于多数人存在英语障碍,老外又习惯用长长的定状补语,解读花了一周终于弄明白,光氧降解一定是禁止了,生物降解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呢?如今快2个月了,有人仍弄不明白,有人就算弄明白了,也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段。


欧盟这则7月3日生效的指令,实际上也选择避开了生物降解塑料在10种一次性用品中出现,这让一帮做光氧降解的人弹冠相庆,他们憋屈了一年之久,被生物降解追着到处跑,如今终于看了一出大戏,恨不得天天拿出来说事,大有幸灾乐祸之势,我不好,你也别想太好过。


的确,过去一年中,生物降解风头正盛,十年千亿的预言让股票飞涨,惹来很多羡慕的眼光,也让许多民营资本参与到原料聚合中来,光是PBAT未来规划就超过1500万吨,一时间抢了循环回收、纸品竹藤、生物塑料的风头,让人直接呛声降解塑料是人妖,看起来很美可惜命很短。


负面影响可能是有的,金发科技在年报中披露其降解塑料在过去70-80%是依赖出口,蓝山屯河和金晖兆隆的降解塑料大部分也是欧洲订单。不过,人们可能过分放大了欧盟禁塑新规对中国企业的影响,欧洲现在也是处在混沌状态,据了解,金晖兆隆的出口订单并未受影响。


在降解行业浸淫多年的前辈、安徽恒鑫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首席技术官叶新建就表示:“欧洲是欧洲,中国是中国,各走各的路,为什么要慌?中国的用量,体量这么大,随随便便几个省就顶上欧洲的用量了。”叶新建这番话,很有正能量。


发改委在新近出炉的十四五循环经济规划中,就明确指出,因地制宜、积极稳妥推广可降解塑料,健全标准体系,提升检验检测能力,规范应用和处置。强化市场监管,严厉打击违规生产销售国家明令禁止的塑料制品,严格查处可降解塑料虚标、伪标等行为。


所以,前景很明朗,过程很曲折。


四、行业内卷,才是降解的绊脚石


生物降解确实遇到困难,自身性能需要改善,后端堆肥没跟上,被人一直揪着小辫子不放,产能供应不上来,不治标也不治本,主管部门可能连自己也有点懵,抓与不抓,都是两难境地。


现在供应充分了吗?看起来是供过于求的,社会库存还没消耗完,几个聚合大厂的库存加起来估计也有近万吨,而且BDO这一天天几百几百地涨价,现在都2.2万元/吨了,生产PBAT成本去到1.9万元,现在市场价才1.95万元上下,已经到了盈亏临界点,转产PBT、停产检修也是无奈变通之举。BDO涨价,导致PBAT举步维艰。现在看来,柔性生产线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如果执行呢?标准在哪里,范围有多大,程度到哪里,这个度很难把握,抓了万一又像上半年那样价格飞涨呢,岂不是给行业带来更大的伤害?这可能是主管部门犹豫的关键点。


除了以上,还有几个方面终究还是会消解生物降解行业的信心。一方面半降解和光氧降解抢占了市场,PE+淀粉(GB/T 38079-2019)就卖得很好,光氧降解(GB/T 20197-2006)现在也卖得很好,因为他们都符合现行的国家推荐标准,很多改性和制品企业都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一边做生物降解的技术储备,一边做半降解和光氧降解。从企业生存角度来看,也是一言难尽。


还有一些人就比较不讲究了,总说一些没有数据没有证据的口水话,说什么PLA材料是好,但存在与人争粮的危险,应谨慎,还说什么PBAT在自然环境中漫长降解,有毒,它只在堆肥条件下无毒降解。这些口水话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到后来都没人愿意搭理。


其实,无须掉到堆肥误区,降解材料的目的就是减少未能回收或者泄露到环境中的的塑料,令其不变成塑料微粒来污染环境,至于堆肥也是建立在完整的回收体系里面,也是一个过程,能回收的尽量回收,减少浪费,降解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环保的一个路径。


五、下半年的风往哪吹?集体等风来!


当下而言,因为降解行业供需不平衡,涌入太多的社会资本,导致未来产能可能超出了市场缓慢增长的需求,目前仍处于一个集体等风来的状态,未来行业将会逐渐进入健康发展。


广东众塑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刘桂刚的讲述可能更具情怀: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规律,树苗成长需要阳光雨露,也需要风吹雨打,经历春夏秋冬,才能长成参天大树,降解行业亦如此,有支持的声音,有反对的声音,也有搅局者,接受一切所有的发生,努力做好自己,静待花开。


文章来源: 鹏风价值,生物降解材料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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